(2026.11.2 新加坡)英国汇丰银行(HSBC)7月宣布在新加坡设立全球人工智能(AI)卓越中心,招聘超过100名专才;四个月后,又宣布在香港成立AI及新兴科技研究院。接连在亚洲两大金融中心加码,究竟是业务需要,还是香港不甘在科技投资竞赛中落后于新加坡,要汇丰一视同仁?两地同时发展AI,也引出资源是否重复、投资会否过度的问题。
汇丰集团总裁艾桥智(Georges Elhedery)今天在香港金融科技周活动上宣布,香港研究院计划于2027年第一季度成立,以香港科技大学为主要学术合作伙伴,日后迁往香港毗邻中国大陆的北部都会区。
这项宣布的时间点颇耐人寻味。英国《金融时报》10月报道,香港金融管理局曾对汇丰选择在新加坡,而非香港设立全球AI中心提出疑问。香港是汇丰最大的单一市场,却未获选为全球AI中心所在地,据报引起监管机构关注。

不过,若把香港研究院简单视为安抚监管机构,也可能低估了当地的商业价值。汇丰在香港拥有庞大的客户和业务基础,香港更是连接中国大陆与国际金融市场的重要门户。北部都会区毗邻深圳,未来可让银行更直接接触大湾区的科技企业、科研资源和人才。这些条件,是新加坡难以完全复制的。
两地各有战略价值
汇丰在新加坡设立的中心,则着眼于开发可推广至全球网络的AI应用,初期重点包括改善财富管理服务、开发具备自主处理能力的企业财资方案,以及扩大AI在数码支付的应用。中心将招聘自然语言处理、数据科学和AI治理等领域专才。
新加坡的优势在于国际联系、稳定的监管环境,以及发展和测试金融科技的条件。政府今年5月更新国家AI战略,推动金融服务、先进制造、交通和医疗等领域的AI应用,同时加强科研、计算资源和人才储备。
本地银行也在加快部署。大华银行(UOB)的Project AURA涵盖反洗钱、客户身份审查(KYC)、企业信贷和零售信贷追收等11项计划。银行希望到2030年通过AI项目创造9亿新元经济价值,并把相关能力推广至东盟。
相比之下,香港的优势更贴近中国大陆的金融和科技生态。深圳拥有庞大的科技企业群,大湾区也汇集科研机构、制造商和金融服务需求。香港既能接触这些资源,又具备国际金融市场的制度和业务联系,对需要连接内地与海外市场的银行而言,有其独特价值。
金管局今天启动Project SAGE,推动银行采用代理式AI(agentic AI),让系统在授权范围内自主执行任务,同时建立风险管理和监管框架。金管局总裁余伟文表示,香港约八成银行已采用AI或生成式AI。
香港另一项发展是Ensemble代币化金融基建项目 (Project Ensemble)。金管局正通过这项计划测试代币化存款与数码金融资产的交易和结算,并扩大对代币化外汇基金票据及受监管稳定币的试验。这意味着香港不只争取AI研究投资,也希望利用成熟的金融市场,把区块链和代币化技术带入实际金融交易。
香港业务根基更深,新加坡承担全球部署角色
从汇丰本身的业务规模看,两地的重要性并不对等。汇丰2025年在香港取得约159亿美元(约 203.35亿新元 )收入,税前利润约96亿美元,香港也是集团主要的核心市场之一。当地拥有约2万8000名员工,庞大的零售银行、财富管理和企业金融业务,为集团提供了深厚的客户基础。
新加坡的业务规模虽不能与香港相比,但其区域枢纽地位日益重要。汇丰在这里设立的AI中心,明确以开发可供全球业务采用的技术为目标;同时,银行也计划增加财富管理人手,争取东南亚及国际客户。
因此,分析人士指出,若问汇丰更依赖哪个市场,香港显然仍是更重要的业务支柱;但若论区域科技布局,新加坡承担的功能可能更具延伸性。两地投资并不必然意味着重复建设,关键在于研究院和卓越中心是否有清楚分工,以及研发成果能否在集团内部共享。
投资增加,回报能否跟上?
不过,AI竞赛的成本不低。研发需要大量运算资源、数据基础设施和专业人才,各大银行同时扩建团队,也可能推高人才成本,甚至重复开发相似工具。
目前还难以断言金融业的AI投资已经过剩。诈骗侦测、合规审查、财富管理和跨境支付仍有不少应用空间,但设立中心、招聘专才,不等于技术已经成功商业化。最终还得看能否提高生产力、增加收入或降低营运成本。
就业也是绕不开的问题。艾桥智今天承认,AI将颠覆部分工作岗位。汇丰正为全球约20万名员工提供AI培训,希望协助员工适应转变。与此同时,花旗、渣打和巴克莱等银行也在推进重组和裁员,显示AI转型不只是增加新岗位,也可能加速削减重复性工作。
对新加坡和香港而言,争取AI投资固然能带来高技能职位和科研合作,但更重要的是能否把各自的优势转化为长期能力。香港可借助与中国大陆的联系,发展跨境金融科技和相关应用;新加坡则可发挥区域网络和国际化环境,成为AI技术开发、测试及推广的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