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写：戴文雪
（2025.12.19，新加坡）自11月下旬，印尼苏门答腊岛连日豪雨，引发灾难性洪水及大规模山体滑坡事件，不仅夺走逾千条人命，也对当地生态造成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动物保护团体警告，世界上最珍稀濒危的红毛猩猩——打巴奴里猩猩，恐怕正处于灭绝边缘。
在印尼苏门答腊岛北部，在这片名为巴当托鲁的古老森林里，生活着一群人类“最年轻的亲戚”。说它年轻，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我们认识它的时间太短了。直到2017年，科学界才正式向世界介绍了这位害羞的邻居——打巴奴里猩猩(Tapanuli orangutan），它是近百年来人类确认的第一个新人科物种。
打巴奴里猩猩，一身红褐色的毛发，眼神沉静而聪慧，总数不足800只，是地球上最稀有、最濒危的类人猿。当地人称它们为“森林之人”，因为它们与人类的基因相似度高达97%，可谓是我们人类在丛林中的一面镜子。
根据打巴奴里猩猩分布范围的卫星图像表明，这场11月下旬的极端降雨引发的洪水与山体滑坡，不仅摧毁了巴当托鲁地区的森林结构，也可能对该区域的野生动物造成毁灭式的打击。这场暴雨像开了闸的天河，也无情地撕碎了“森林之人”最后的家园。
从卫星上看，巴当托鲁森林的山体崩裂，好像被撕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裂缝长达一公里，宽近百米。泥石流如同巨兽的利爪，裹挟着树木和岩石滚滚而下，吞噬了沿途的一切。
环保人士在那里发现了一具红毛猩猩的尸体，它静静地躺在泥泞中，仿佛一个沉痛的问号。看到这样的情景，科学家们的心揪紧了。经过紧急评估，在最关键的西区森林，生活在那里的打巴奴里猩猩占总数6%至11%，即有约35到64位“森林居民”，可能在这场灾难中丧生。
保护专家甚至说出了一个更残酷的法则：对于这样一个小种群，只要成年个体的死亡率超过1%，整个物种就会不可逆转地滑向灭绝的深渊。
而这次灾难，一下子就把死亡率推高了十倍不止。更致命的是，它们超过9%的栖息地被彻底摧毁，无花果树的果实被冲走，搭建树巢的枝干被折断，世代相传的家园变成了一片泽国。而幸存的猩猩们站在残存的树梢上，面对的将是饥饿与无处可去的未来。
这一切令人格外心碎。它们躲过了远古火山的喷发，却在与人类认识的第八年，遭遇了“灭绝级别”的灾难。要知道，打巴奴里猩猩不是一个普通的物种。基因告诉我们，它们早在340万年前就和苏门答腊岛上的其他表亲分道扬镳，独自演化，承载着一段无比独特的生命史诗。
这次的暴雨不仅是天灾，更是对人类的一记警钟。巴当托鲁森林并非纯粹的原始秘境，采矿、农耕等开发活动的阴影一直徘徊在外。灾害之后，本就支离破碎的栖息地更加脆弱。
因此，科学家们正在发出最急切的呼喊：请立即停止在它们残存家园的一切破坏性开发！我们必须为这不到800个生命筑起更坚固的防线，扩大保护范围，仔细勘察灾情，并着手修复那片被洪水夺走的低地森林。
保护打巴奴里猩猩，不仅仅是在拯救一个物种，更是在守护我们自身家族树上一个刚刚被发现、却即将消失的独特分支，是在捍卫生物多样性这座大厦中一根无可替代的梁柱。
“森林之人”正在悄然消失。它们沉默寡言，不会为自己呐喊。但如果我们选择倾听，就能从风雨后的寂静中，听到一个跨越了数百万年演化历程的生命，发出的最后恳求。打巴奴里猩猩虽然是人类的近亲，如果沒有这场洪水天灾，或许还是有很多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这是值得我们去深思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