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首个五年规划将出台: ...

香港首个五年规划将出台: 经济北移、对接内地,能否兼顾国际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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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8.21 新加坡)香港回归中国后依循北京传统做法制定的首份五年规划,将在下个月正式出台。规划旨在以新视野擘画这座城市的未来,比如通过建设北部都会区,以及有针对性地发挥香港素有的金融和国际商业优势,进一步深化与中国内地的融合,以同步推动经济增长。规划也着眼于应对人口老龄化、人才不足、贫富差距和政策延续性等棘手问题。 

《南华早报》报道,这份五年规划,此前已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公众咨询,是指导2026年至2030年香港经济发展的蓝图,并与中国第 15 个五年规划偕同施行,显示香港有意进一步与国家大方向相契合,但又保持 “一国两制”的特点。 

香港将出台其首份五年规划,事前向公众征询意见。有媒体称,这个特别行政区仿效北京以五年规划模式治理经济,具有政治象征意义,其发展模式将进一步向内地靠拢。

香港特首李家超称,此举是“一项历史性行动”。香港政府表示,这份规划将树立一个具有战略性、前瞻性的框架,涵盖经济、产业发展、投资、土地与住房、交通与基础设施、医疗、教育、就业、福利以及养老等方方面面。 

但此五年规划又不只是一份政令性文件。这是香港首次采用这个形式,而这一形式已主导中国经济政策的制定70 多年,如今香港表态,兩地做法划一。 

中国本身的“十五五”规划,提出了20项主要指标以及一系列国家发展重点。对于香港,北京赋予其一揽子职务,基本上是要借其与国际的紧密连接,在中国经济发展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主要职务有四:继续巩固香港国际金融、航运、贸易和航空中心的地位;发展成为国际创新科技中心;强化香港作为全球离岸人民币业务枢纽,以及当好国际资产和财富管理中心的角色;并建设成为风险管理、法律服务和知识产权交易中心。

香港官员视此为时代机遇。香港政制及内地事务局局长谢小华表示,香港应该“更善于与国家发展对接,效力于国家发展”。她还强调香港在粤港澳大湾区中要发挥自己的特殊功能。 

谢小华此言反映香港已改变其经济未来的定位。香港不再将自己单单锁定为国际金融和贸易中心而已,还要积极参与中国整体经济战略。 英国《金融时报》指出,这一转变在兴建北部都会区一举中体现得最为明显。这是香港沿着与深圳接壤的边界进行的一个巨型开发工程。 

该项目幅员约3万公顷,大概香港陆地三分之一。工程正在改造新界大片乡野土地,要分设四个区,分别发展专业服务和物流、创新与科技、边境商贸与产业,以及旅游、保育与休闲。 

开发完成后,政府预计北部都会区可容纳约250万人,并创造约65万个就业岗位。该区也将成为香港重要住宅地,同时为大学、科技企业和先进产业辟出空间。 

该区的重要性并不局限于香港本地。预期它将加强香港与深圳以及粤港澳大湾区的联系。大湾区由11座城市组成,北京希望将它们发展成为具有全球竞争力的经济集群。

英国《金融时报》称北部都会区是要把香港的经济重心北移,令其靠近内地边界。 但这个项目的成本高得惊人。标普全球评级估计,未来五至六年,该区的建设成本可能超过3600亿港元 (约586 亿新元),远高于香港政府估算的2240亿港元。标普表示,约1400亿港元将由与政府有关的机构承担。 

这种大手笔融资也显示出香港经济模式正在发生变化。过去大型基建多依靠政府充裕的财政盈余。北部都会区则预计将结合债务、股权和公私营合作等多种方式筹资,标志着香港的大型基建项目融资模式向内地的模式靠拢。 

香港也面对另一项挑战:必须革新经济模型,因为据《南华早报》报道,过去10年香港经济年均增长率仅为2%至3%。 

金融及保险业、公共行政暨社会与个人服务,以及进出口、批发零售,一直是香港本地生产总值(GDP)的主要支柱。金融保险业以及资讯通讯的生产率有所提升,但住宿餐饮以及零售业的生产率则下降。 

香港日益重要的一个角色,是充当中外市场的“超级纽带”。据《南华早报》报道,自2023年以来,香港投资推广署已协助1,894家公司在香港设立或扩大业务,其中约一半为内地企业。”引进重点企业办公室” 也已招揽超过120家公司落户香港,这些企业带来730亿港元投资,并创造约2万5000个职位。 

然而,这又带来另一重角色张力。香港与中国内地经济融合得越深入,就越需要彰显其独特的国际优势不曾改变。 

人才也是五年规划的着重点。李家超政府于2022年底推出“高端人才通行证计划”,因为要弥补疫情期间人才流失,以及人口外迁方兴未艾。截至6月,当局自计划施行以来已批准约13.8万宗申请,其中约13万人、即94%,来自中国内地。 成效虽彰,但浮现另一个问题:香港不能仅靠某一地的人才来源,这构不成一支足够多元化的国际队伍。

 南华早报也指出,未来五年,香港社会将承受三重压力:人口老龄化、生育率下降,以及人工智能改变劳动力市场后贫富差距可能进一步扩大。 

2025年,香港每四人中就有一人年逾64岁,而全年出生仅约3.11万人,创历史新低。过去十年,各行业工资中位数累计上涨36.8%,同期物价累计通胀却仅升大约20%。零售和建筑等行业的工资增长尤其疲弱,贫富悬殊继续恶化。 

同时,人口老化,将使医疗、福利和养老体系的负担日重。生育率持续下降,则将制约劳动力规模,使经济增长更难持久。 因此,五年规划的成败,也需看重普通居民的收入、住房、就业和生活质量是否得到切实改善。 

《路透社》本月报道,中国内地税务部门已开始按个人所得税法,对内地居民所持香港保险保单的所得课税。此等报道一出,港股保险商股价遂遭大举抛售。友邦股价跌6%,保诚跌逾5%,富卫亦跌5.6%。 

《路透社》指出,香港保险长期以来扮演中国投资者分散境外资产、配置多种货币的工具。自2023年以来,中国内地在香港的各种存款也增加了约50%,达到2370亿美元。 

当前的税务影响或还可控。但这一事件凸显出一个隐忧:北京不断调整资本及境外投资规则,香港的金融抱负在其笼罩下,是否能顺畅并稳定可信地服务中国内地客户。 

综上所述,香港首个五年规划所涉及的并不只是经济目标,更是要阐明香港在中国发展新阶段中应当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据《南华早报》报道,李家超将这项五年规划的公布排在发布其本任期最后一份施政报告之前,因此其施政报告预期将充当这五年规划的具体执行表。这一时间安排颇具深意。它表明,香港每年的政策议程正逐渐被放置于一个时间拉长、横跨五年的战略框架中,不再是连续过去的做法和擘画格式。李家超本任期于明年6月底结束。

因此,香港的首个五年规划既需务实,也具有象征意义。它标志着香港首次仿效中国内地的经济治理模式,但也考验自己可否扮演好多个互相抵牾的角色,从而推进本身,也助力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