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半世纪,新加坡传奇银行...

纵横半世纪,新加坡传奇银行大亨黄祖耀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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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2月3日)今天,新加坡亿万富翁、银行家泰斗——黄祖耀( Wee Cho Yaw),大华银行 (UOB) 名誉主席去世,享年 95 岁。新加坡的前报人郑明杉曾写过《黄祖耀传》(1997年在香港出版),采访黄祖耀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郑明杉曾担任《联合早报》财经组主任,他认为黄祖耀的贡献,塑造了新加坡银行业的格局。论财产,黄祖耀虽然不是新加坡的首富,可是他在国家、商界、社会的崇高地位,他的全方位贡献,以及影响力之久、之巨,是其他富豪所望尘莫及的。

新加坡的前报人郑明杉编著《黄祖耀传》,1997年在香港出版

最理想的企业经营方式:家族控制+外来高管

大华银行由其父亲黄庆昌先生(Wee Khiang Cheng)于 1935 年与他人共同创立。 1960 年,黄老先生(第一代)将其传给了儿子黄祖耀(第二代)。在黄祖耀的领导下,大华银行开始了一系列收购,收购了 10 多家银行。目前,大华银行网点已经发展到遍布全球19个国家和地区,超过500多个办事处的全球网络。 银行的资产也从28亿元,增长到他在2013年卸任主席时的超过2530亿新元。截至2023年9月30日,大华银行的资产已增长到5,160亿新元,并且被评为世界顶级银行之一。

2013 年,黄祖耀辞去主席职务,并于 2018 年 4 月辞去董事职务,他已担任该职位近60 年。他的长子黄一宗(第三代)(Wee Ee Cheong)接任大华银行副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大华集团的业务多元化,独具慧眼的黄祖耀,把孩子分配主管属下的不同行业,大家各有自己的重点业务、各自精彩。他常说,最理想的企业经营方式是家族控制与外来高管,两者之间保持良好顺畅的平衡,家族负责制定长远目标和发展方向,受薪高管则专注发挥管理专长。这是他的过人之处。

自2007年,黄祖耀就开始了他的交接计划。他曾在新加坡媒体的采访中透露了他的继任计划。在1974 年至 2007 年间,黄祖耀担任大华银行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他对外部继任者持开放态度,但也不排除将其保留在家族内部。在执掌新加坡大华银行 40 多年后,他任命一位非家族人士担任主席,而不是他的儿子黄一宗。

尽管对外部继承人持开放态度,但第三代黄一宗仍愿意将其保留在家族中。黄祖耀曾对媒体表示,只要他身体健康,他就会继续经营银行,以确保大华银行下一阶段拥有一支重视管理的强大团队。“对我来说,这是责任,”“我必须确保有适当的继任者。”

家庭方面,黄祖耀向来强调“家和万事兴”。几十年来他形成了一个习惯:每个星期天家庭的四代成员,都会在一起聚餐。为了方便家人之间的互动和往来、走动,他安排孩子住得很近,每家只隔一个篱笆,左邻右舍都是“自己人”。

大华银行总部
坐落于新加坡莱佛士坊的大华银行大厦(UOB Plaza),是大华银行的总部,也是新加坡市金融区地标式建筑。建筑楼高280.1米,共有66层,目前是新加坡第三高建筑。

纵横半世纪,创近百亿身家

黄祖耀是新加坡银行界的并购高手, 在大华银行的发展史上,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黄祖耀在短短15年里,收购了四家新加坡的银行,带领大华银行一跃成为本地三大银行之一,这包括:1971年收购崇侨银行、1972年收购了由余东璇创立的逾70年的利华银行、1984年收购了远东银行、1987年收购工商银行。

他策划的最大收购,是在2001年击败具有政府背景的发展银行(星展银行DBS的前身),“友善”控制了华联银行(OUB)。而为了收购由潮社领袖连瀛洲创办的华联银行,大华银行除了动用近百亿元的资金,还另发行1亿5000万股新股。大华银行也因此发展成本地三大银行之一,如今市值482亿新元(2024年2月3日,SGX)。

黄祖耀1929年出生于福建省金门,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他随母亲去到砂拉越古晋避难,与在古晋土生土长,并在当地经商立业的父亲黄庆昌团聚,当时他年仅七岁。

黄祖耀年轻时从事土产贸易,而且做得非常开心。若不是他答应父亲去银行帮忙,他可能会在土产贸易界建立另一个王国。《福布斯》的统计,截至2024年2月3日黄祖耀的身家达72亿美元(97亿新元),去年在新加坡排名第八,在全球排359位。

黄祖耀建立的商业王国。(制图:时代财智)

黄祖耀掌控的商业帝国除了银行业,也包括房地产,旗下公司包括华业集团(UOL)、新加坡置地(Singapore Land Group,前称联合工业(UIC))、 泛太平洋酒店集团(Pan Pacific Hotels Group)和虎豹企业(Haw Par Corporation)。他生前担任华业集团和虎豹企业主席,以及虎豹企业的荣誉主席和顾问。

此外,黄祖耀在新加坡华社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他是新加坡工商联合总会会长、福建会馆的主席、新加坡华文报《星洲日报》董事长,他还曾是南洋大学理事会的理事长。1985年,新加坡华社希望创立一个可以推展华族文化事业,发扬华族优良传统的团体,七大会馆共同发起了成立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并推选由黄祖耀担任创始会长。黄祖耀自1985年起担任会长至2010年,领导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长达25年之久。

“印尼钱王”与“银行大亨”的交手

在新加坡的银行业,黄祖耀始终是位叱咤风云的人物。在他的同个时代,有“印尼钱王”之称的力宝集团创办人—李文正,在他的自传中,有一个章节谈到他与这位“银行大亨”黄祖耀的“交手”。

2006年,新加坡政府的金融监管处限令新加坡的银行不得兼营非本业的业务,大华银行因此必须放弃它的附属地产公司——华联企业有限公司(“华联”或“OUE”)。大华银行与华联都是新加坡的上市公司,所以受到三重的监管机制,出售华联必须经过公开拍卖程序。

李文正与黄祖耀是至交,当听到大华银行要出售华联的消息后,李文正特地拜访了黄祖耀。黄祖耀表示欢迎收购华联,对李文正的来意当然也是心知肚明。

黄介绍了情况:在新加坡拥有两家文华酒店、机场的皇冠酒店,另外在中国的汕头市与海南岛的海口市有两家文华酒店,以及参股并管理上海的锦江文华酒店,除此之外,还拥有新加坡最高的地标——63层的办公大楼,以及临海的一块最佳的办公楼的空地。

对于李有意收购华联的意向,黄表示欢迎,但必须先征得华联集团旧业主——连瀛洲先生家族的同意后,才能给李答复。为了收购,李这边已经准备了7亿新币,不过他也担心万一收购数额超过7亿,届时他能向黄要求融资。黄一口答应没有问题,但他需要7天的时间取得连家的意见。

接下来,是“漫长”的7天等待。另一厢,李文正的儿子却反馈了不同的信息:现在离投标的截止日期只剩3天,必须立即送进投标的文件,否则将失去机会。虽然李文正怀疑这个消息,但他不想冒险,只好立即聘请法国巴黎银行(BNP PARIBA ) 投资银行作为收购顾问,按规定立即送交参标文件。

次日,正式消息发布,大华银行遵照新加坡银监会的规定,必须出售与金融业务不相关的华联置地有限公司,是采取半公开的竞标方式。旧业主委托瑞士信贷集团公司(Credit Suisse )邀请一家不太熟悉亚洲酒店业务情形的美国喜达屋资本集团(Starwood Capital)属下的酒店参加竞标,而另一家参加竞标的,竟是黄祖耀家族自己的大华置地有限公司(United Overseas Ltd,UOL )。黄祖耀亲自参加竞标,这完全在李文正的意料之外!

大华银行只给参加竞标者5个工作日作尽职调查, 且提供的信息资料并不完整。李方的投资顾问——法国巴黎银行提出上百条必须补充的文件,否则不建议收购。据说喜达屋资本集团也收到投资顾问相似的劝告,所以喜达屋资本集团的收购条件是,敢以更高的股价收购,但必须重做尽职调查;但蹊跷的是,UOL却出低价收购,但是无条件收购。

李文正志在必得。他相信,以黄祖耀的精明与能干,所以他敢收购华联,自己跟在他后面是不会有错的。于是,他告诉儿子,收购价要比华联市价每股S$5高出S$3,并且是无条件收购。这边厢,李文正已经准备好了:以S$8的股价竞投,无条件收购,他心里盘算着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在最后关头,黄祖耀要求再加S$l,等于是S$9/股,这比市价S$5几乎高出一倍!李无奈只好忍痛欣然接受,最终用S$16亿新币收购OUE的90%股权,其中的S$10亿由奥地利中央合作银行 (RZB )支持融资。李文正说,这是他一生最大的收购行为,也是蛇呑象的实例,这个收购,为现在的OUE成功在新加坡发展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