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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绿色产品用绿电生产 中国工厂探索转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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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电走进工业园区,供电稳定性、前期投资与生产成本成为工厂低碳转型的关键考量。(图:AI生成示意图)

(2026.11.16,新加坡)从智能手机到太阳能板,中国工厂长期为全球市场提供商品,生产所需的能源却仍高度依赖煤炭。如今,中国正推动工业园区改用风能、太阳能等清洁能源,希望在维持制造业竞争力的同时,降低生产过程中的碳排放。

据《彭博社》报道,中国正将“零碳园区”作为工业转型的重要试验场,通过整合再生能源、储能、专用输电线路及生产设施,探索能够扩大应用的低碳制造模式。不过,供电条件、前期投资及绿色产品的销路,仍是企业必须面对的现实考验。

中国首批国家级零碳园区建设名单纳入52个园区,入选代表进入建设阶段,仍须达到指标并通过验收,才能正式成为国家级零碳园区。按照规划,中国计划到2030年建设100个左右国家级零碳园区。

中国制造业贡献约四分之一的国内生产总值,而工业活动约占全国碳排放的三分之一,如何在降低工厂排放的同时控制成本、维持产出,不仅关系到制造业下一阶段的发展,也是实现2060年前碳中和目标的重要课题。

风光电走进工厂 减排也要算经济账

所谓“零碳园区”,并不意味着所有生产活动都已完全没有排放。中国现行标准以“单位能耗碳排放”为核心指标,要求园区每消耗一定能源所产生的碳排放,较全国园区平均水平大幅下降,另设清洁能源消费占比等引导指标。

对企业而言,转型能否持续,除了减排效果,也取决于电费和生产成本是否具有竞争力。在内蒙古赤峰(Chifeng),远景科技集团(Envision Group)建设的绿氨工厂利用周边风能和太阳能,通过独立于主电网的供电系统驱动生产。厂内设备以电解方式将水分解成氢气和氧气,再把氢气与从空气中提取的氮气结合,制成可用于化肥、航运燃料及化工生产的氨。

该项目首期工程于2025年投产,据报道,项目总投资估计约33亿美元。厂方利用邻近工厂经净化处理的废水进行生产,并配置储能设备,以应对风光发电的波动。

远景此前已在内蒙古鄂尔多斯(Ordos)试行类似模式,通过专用输电线路,将当地再生能源输送至电池生产基地。随着正负极材料供应商等企业入驻,园区逐步形成相互配合的生产网络。

远景首席可持续发展官Alex Sun表示,鄂尔多斯园区通过这一模式,将电力成本降低约20%;赤峰绿氨项目的电价,在此基础上再低约20%。这些属于企业披露的项目数据,能否在其他地区复制,仍取决于当地资源和供电条件。

对中国西北部分风光资源丰富的地区而言,把工厂吸引到发电设施附近,也有助于就地消纳电力,减少再生能源无法充分利用的情况。但同样的模式,搬到土地昂贵、人口密集的城市,难度便明显增加。

在北京南部参与零碳园区建设的金风科技(Goldwind)指出,当地能源需求庞大,风光资源却相对有限,如何取得足够的本地绿色电力,是园区转型的主要挑战。在推进转型时,部分园区先从划定范围的“园中园”入手,优先选择条件较成熟、企业参与意愿较高的汽车、电池及清洁技术产业,再逐步探索扩大转型范围。

钢铁、水泥和石化等行业则更难改造,除了更换电力来源,还可能需要调整生产工艺、采用低碳原料及添置大型设备。落基山研究所(Rocky Mountain Institute)常务董事兼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李婷(Li Ting)指出,部分低碳生产方式的成本,最高可比传统方式高出约80%,但具体幅度因行业和技术而异。

即使产品能够生产出来,企业也必须找到愿意承担额外成本的客户。欧盟对电池产品碳足迹披露等要求,正成为部分制造商改善生产方式的动力,让减碳逐渐与出口竞争力挂钩。

全球减排共识仍待协调

中国工业园区的转型,也反映出全球推动电气化时所面临的共同挑战,除了让工厂、交通和供暖系统更多使用电力,还必须关注电力来源,才能有效减少碳排放。

正在土耳其安塔利亚(Antalya)举行的第31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31),正争取各国支持一项自愿倡议,将电力满足全球终端能源需求的比例,从目前略高于20%,提高至2035年的35%。

这项倡议已获得30多个政府及近100个私营机构支持,但能否写入大会最终声明,仍存在分歧。

据知情人士透露,包括中国、印度及孟加拉国在内的“立场相近发展中国家”(Like-Minded Developing Countries)集团,反对在最终文本中纳入相关倡议。该集团代表未回应《彭博社》置评请求。

电气化目标本身也存在争议,因为电力既可来自风能、太阳能等低排放能源,也可来自煤炭和天然气。现有提案未限定发电来源,若用电增加却仍依赖化石燃料,减排效果便可能受到限制。

大会另一项分歧,则涉及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的三份报告,能否赶在2028年全球盘点前发布,为评估各国气候行动进展提供科学依据。

知情人士称,俄罗斯、印度和沙地阿拉伯反对有关发布时间安排;肯尼亚则认为,发展中国家科学家需要更多时间和资源参与,这一立场获得中国支持。欧盟及小岛屿国家等则主张及时完成报告,相关国家代表同样未回应《彭博社》置评请求。

对于正在投入低碳生产的企业,国际谈判之外,更迫切的仍是技术、成本与市场需求能否衔接。远景氢能赤峰工厂厂长邓运辉预计,该项目还需约五年才能完全具备商业可行性。他将绿色燃料目前的发展阶段,比作约十年前价格仍然偏高的电动车,认为随着技术进步和产业规模扩大,成本有望逐步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