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6.26 新加坡) 近日正值尼泊尔东部杜鹃花盛开,加上近年无人监管的以杜鹃酿酒之风兴起,该地仅两周内就估计来了游客50多万,有者为了赏花,也有许多为购酒尝酒而来,这引发了人们对山林遭到破坏、环境管理缺失以及无证酒大概率有害健康的担忧。
过去每年四月,尼玛一家都会往距离住家五公里的杜鹃林游宴。这片森林位于朱雷—米尔克—贾拉杰尔(Tinjure-Milke-Jaljale)山区,绵亘尼泊尔东部三个县。

然而,这样的家庭游乐已中断了五年。 她说,并不是因为讨厌森林,而是没有空。过去一家人会寻芳赏花,如今却忙着经营他们在巴桑塔普尔(Basantapur)集市的旅馆。当地一年花时只有数旬,这是游人纷至沓来的时候,他们必须竭力接待他们,不敢懈怠。
每逢这个时节,山麓便有多达26种杜鹃花竞开,绯白相间,丹粉交辉,蔚然成海。杜鹃者,尼泊尔之国花也。花期之际,举家迎宾,兼卖本土纪念物,应接不暇。 仅今年4月1日至15日,当地官方估算,TMJ地区的游客,约50万人。
如今,根据美国环保网站《蒙加湾》,当地所售土产,不独杜鹃花卉而已,卖得火热的还有以杜鹃所酿的酒。这些酒或盛于旧饮料瓶,或仅缀以手书的标签,或竟无任何标识,公然在商店陈售。然而,官方不知道这些花采自何处,也未能核实其采摘是否符合“永续发展”原则。至于无标示的酒,也无从保证其饮用无害。
多位店主告诉《蒙加湾》,售卖杜鹃花酒已逐渐成为他们花季时的恒常收入。 柴特社区森林主席英德拉叹息说: “折一枝杜鹃,至少要五年该株才能恢复原状。若是生在高山,则生长更慢,所需岁月更长。“
店家表示,购酒者多来自尼泊尔加德满都、达兰等城市,也有印度西孟加拉邦及阿萨姆邦的游客,他们大多把它当作花时限产的珍品带回家作纪念。
印度阿萨姆邦游客巴拉兰说:“我买了一瓶,因为有许多人称赞。人们说它以天然古法酿制,但我根本没想过这些花采自哪里。”
一家商店的老板承认他店内出售杜鹃花酒,不过他强调,所酿的酒用的花朵都采自他家花圃,而非森林。
尼泊尔森林保护法有规定,如未经官方许可,不得在社區森林内采杜鵑花作为商品。不过,地方官员也坦言。私人园圃所植杜鵑花,是否应按照同样法规管制,没有明文可據。他们也表示,以私人栽种的花酿少量的酒,究竟应由森林法、地方酒类管理条例,还是食品安全法监管,归属未明,属于法律灰色地带。
不过,法律有明文,素有自行酿酒饮用旧俗的社区,其居民得以釀酒10公升以下,供自家饮用,不在禁限之列。
但对于好些家庭,杜鹃花酒已是他们的副收入。 居民登加在家中酿少许杜鹃花酒。 她表示,花季虽短促,却足以帮助家计,因为淡季谋生机会很少,赖此能有少许宽裕。她补充说, 若官方禁绝,应為当地居民別謀生計。
根据当地人所言,杜鹃花酒盛行,不过是这几年的事。70岁的坦加说,一切开始于三年前,当时疫情刚息,游人复至,此风遂起。他指出,“花期没有改变,山川如故,只是人们广采杜鹃,酿酒来卖。”
TMJ面积约2378平方公里,群峰环绕,最高峰近5500公尺。其地也是小熊貓、雲豹、雪豹等珍禽异兽棲息之所,但未设为国家公园,行的是社區森林制度,让各部族共治山林。然而保育者说,近些年游人骤增,生态渐受干扰。柴特社区森林主席卡德卡指出:“虽屡加劝戒,还是有许多游客为了摄影留念,折断花枝,攀采杜鹃。”
为了保护杜鹃,社区森林管理组织每值花季,都派护林者巡守,凡擅采杜鹃花的人,最高罚尼币5000卢比(约48新元)。不过,商用大举采花用来酿杜鹃酒的,却没有任何监管。
植物学家马登指出:“地方官员应稽查杜鹃花酒杜鹃的来源,而且耗费的数量是否合于永续原则。“ 他也说,喜马拉雅山区有以杜鹃酿酒的风俗,沿袭有年。然今日的商业化,恐对生态造成压力,贻患山林。
已有研究指出,杜鹃花虽久为土人食用,而且入药,然酿为烈酒,不能确定无害。因为杜鹃品类繁多,其毒性也大有差别。如美丽杜鹃(Rhododendron decorum)之属,含灰毒素(Grayanotoxins),会毒害神经,重则危及性命。
研究也表明,杜鹃诸品类所含灰毒素浓寡不一,不可一概而论。而且不同品种天然交杂,其毒素含量更难逆料。TMJ区至少有杜鹃26种,同处一境,天然杂交的几率很高,然而今日商店所售杜鹃花酒,皆未经检验,毒性终未可知。
杜鹃花酒不是当地的唯一潜在灾难。政府已规划在TMJ 筑登山健行道路,延袤199公里, 还要建缆车轨道,以广招游客。马登忧心说: “交通愈便利,游人愈多,山林生态承受的压力将愈大。今TMJ诸山,已是垃圾盈野,游人攀折花枝、休息点失管。需有保育和管治的策略,否则生态难以负荷。”
气候变迁也日益冲击TMJ的杜鹃。卡德卡说:“近年干旱频仍,降雪节候也变了,杜鹃花期受到干扰。依往年来看,花时当有雨雪,近年则姗姗来迟。因为久旱,杜鹃开花也较往年为晚。” 喜马拉雅西陲的研究,也载录同样气象变化,证实气候渐暖,杜鹃开花的节候已变。
居民坦加忧心道:“这里许多地方都藉杜鹃花牟利,然而很少有人实心保护它。如果他日游人不复为此花而来,我们将何以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