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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总统条令将同性文化列“国家威胁” 保守派乘势推动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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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7.21,新加坡)去年10月,印尼总统普拉博沃签署了一条总统条令,原本没多少人注意,近日却因为保守派团体援引其中有关LGBTQ (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及酷儿(涵盖以上))的条款,据此提出立法将涉及LGBTQ的行为入罪,而成为全国舆论焦点。

该条令提及 “LGBTQ文化的传播 ” 对国家有害,是影响国家韧性(national resilience)的非军事性威胁。有分析人士认为,这将LGBTQ议题提升至国家安全层面,也将印尼的国家安全概念,不再囿于传统军事威胁,而是扩及社会文化的风气。这引发民众的忧心与讨论,深恐政府日益将社会问题 “国家安全化”(securitisation),从而影响公民权利和公共政策。

印尼并未将同性恋行为定为刑事犯罪,除了奉行伊斯兰教法的亚齐省。不过,这个全球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近年来针对LGBT群体的敌意持续升高。

印尼《第111/2025号总统条令——国家总体防务政策》颁行已超过八个月,其附件中包含“LGBTQ文化的传播是国家的非军事威胁之一”条文。该条款把女同、男同、双性、跨性别及酷儿等性倾向文化,与非法贩运、盗采资源、恐怖主义、无神论及激进思潮等,同列为足以损害国家韧性的风险。

在印尼,总统条令公告在《国家公报》,具有法律约束力;这次附于公报的《国家总体防务政策》属于专业政策文件,素来两者通常只在政府及国防体系内部流通,鲜少会引起社会关注。

然而,新加坡《亚洲新闻台》报道,最近一些事件使这项条文进入公众视野,引发舆论广泛争论,争议点为LGBTQ议题应否列入国家政策,以及社会议题是否可纳入国防框架。

导火索开始于社交媒体,迅速蔓延至主流媒体。印尼国家通讯社安塔拉、印尼新闻网(Kumparan) 及印尼《时代》周刊 (Tempo)等相继报道,促使多名政府高官出面回应。学者与人权人士认为,这项条文可能进一步加剧社会对LGBTQ群体的歧视。印尼政府则出面申明,该条例无意限制任何公民的基本权利。

印尼人权部长纳塔利乌斯 (Natalius Pigai )告诉《亚洲新闻台》:“LGBTQ人士既为印尼国民,依法可享受教育、就业、医疗及其它公共服务的权利,不应受到限制、隔离或歧视。”  不过,他也说,“现在他们还不是官方所认可的群体,还不到承认他们的时候。因为社会尚未准备好接受他们。”

最轰动的事件是印尼大学学生媒体《大学生之声》(Suara Mahasiswa)上个月在社交平台发文庆祝“骄傲月”,旋即引发激烈声讨,批评者认为其内容有违印尼宗教及社会价值,并质问为何援引国家信约“建国五原则”为LGBTQ群体辩护。“骄傲月”是LGBTQ 群体庆祝其身份认同以及成就的月份,时间在每年六月。

印尼建国五原则也称为“潘查希拉”,或“建国五项基本原则”,这包括:信仰唯一的神、公正文明的人道主义、国家统一、民主协商, 以及社会公平正义。这次的“骄傲月”事件,最终促使印尼大学公开与有关帖文划清界限,并启动内部调查。

六月底,印尼伊斯兰教士理事会(简称MUI)宣称,将提呈学术文件及法案草案,希望纳入国会立法议程,把LGBTQ有关的行为入罪。MUI副主席纳菲斯表示,仅凭道德劝诫已不足以阻遏“日益扩张“的LGBTQ文化及宣传。他表示:“若无法律惩治,人们终将把反常当成正常。此风不可长,由其常态化,惩罚是为了显示其属于不正当行为。”他补充说:“若同性聚会等偏离常规的活动,越来越招摇,这个群体将变得毫无羞耻。”

MUI是印尼伊斯兰乌理玛(学者)、宗教领袖及穆斯林知识分子的全国联合机构,对宗教事务影响甚大。

随着争议掀起,这项过去鲜少受到民众关注的总统条例也突然成为舆论焦点。日惹加查马达大学跨宗教研究课程主任瓦希尤迪认为,这并不令人意外。他说,《国家总体防务政策》这类文件通常只在政府体系内流通,当社会接连发生相关事件,一项静静躺着的政策便可能突然具有政治意涵。

人权律师阿斯菲娜瓦蒂指出,《2008年色情片法》曾在说明中提及女同及同性恋行为,然而这是为了界定色情犯罪里的“异常性行为“,而不是要将性倾向或性别认同入罪。去年有关的总统条令直接把传播LGBTQ文化列为非军事威胁,整件事性质已变。她点出: “如今所针对的,非性行为而已,而是将特定的性倾向与性别认同纳入国家威胁的行列。”

不少专家也质疑,以国防角度看待性倾向与性别认同,是否妥当。雅加达宾努斯大学国际关系安全研究讲师查伊里尔指出,理论上国防应重视的是军事威胁,然而印尼现在把国家威胁分为军事、非军事及两者混合三类,所以防务之外的课题,也渐归入国家安全领域。

他补充说: “既然拓广了定义,很多事都可能视为国家安全威胁。“他也称说,LGBTQ文化既然列为非军事威胁,那么政府就应该以国家安全之名来处理,为此需要倾注更多国家资源。

印尼法律、人权、移民及惩教事务统筹部长尤斯里尔日前接受印尼《时代周刊》访问时澄清,“非军事威胁”主要是指可能影响国家韧性的风险。他指出,国家韧性涵盖青年价值观、伦理、人格、家庭、网络空间及社会凝聚力等多个层面。“政府认定具有威胁属性的,是宣传、倡导或传播意图改变国家文化与道德价值观的LGBTQ相关活动,而非针对个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