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9,新加坡)最近,北京进一步收紧了对跨境股票买卖的监管措施。三家被中国监管部门点名整顿的中资背景券商,在新加坡其实都有设立业务。不过目前来看,这些在新加坡的业务暂时并没有受到波及。
这次事件中看到一个事实:新加坡至今依然在外人眼中是制度相对稳定、监管框架清晰,在法律和营运层面具备较强“资产隔离、界线分明”机制的国际金融中心。

不过,这件事也释放出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在当前全球地缘政治风险上升、金融监管环境日益复杂的情况中,新加坡作为所谓“缓冲地带”以及国际资金中转站的独特优势,未来能否长期维持,其实存在一定不确定性。
昨天,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在回应媒体询问时表示,这三家券商在新加坡设立的实体公司,虽然与其在香港及其它地区受中国处分的伙伴公司同属一家母公司,但在财务上却是独立运作的,彼此之间毫不相干。
这三家券商分别是:在新西兰与开曼群岛注册的老虎证券(Tiger Brokers)、在美国上市的富途控股(Futu Holdings),以及总部设于香港的长桥证券(Longbridge Securities)。其中老虎和长桥起家于中国市场,而富途则源自香港。
它们在新加坡的业务也都相当活跃:老虎与长桥基本沿用原有名字,而富途在新加坡的品牌则是 Moomoo金融(Moomoo Financial) 。 这些公司在新加坡都持有新加坡资本市场服务牌照(CMS licence),接受新加坡监管机构监督,包括保留最低资本金以及满足风险资本充足率的规定。
根据新加坡现行法规,持牌券商必须将客户资金与资产,存放在独立的信托账户(trust account)或托管账户(custody account)中,与公司自身资金严格分离。金管局也强调,这样安排就是避免客户资产被用来偿还券商自身债务,从制度上强化“防火墙”。
中国监管机构在5月22日宣布,对非法跨境股票交易行为展开整顿,这是防范资本外流政策的一部分。这三家公司被指在中国境内从事无牌证券业务,因此被合计罚款超过3亿3000万美元(约4亿9000万新元)。
这一举措凸显北京担心资本外流蕴含风险。另一方面,中国当下经济放缓,中国希望将境外投资活动纳入更“合规、可控、可追踪”的体系之中进行引导。同时,这也反映出金融民族主义上升,即更强调资本留在境内。
彭博行业研究分析师黄颖珊指出,这次罚款金额并不小,约相当于富途税前利润的13%,以及老虎母公司UP Fintech税前利润的约30%。
新加坡律师事务所Bayfront Law董事林隆才指出,根据新加坡公司法,即便子公司由母公司全资持有,在法律上仍然是独立法人实体。因此,母公司即使在其它司法管辖区受到监管处罚,一般也不会自动延伸至新加坡子公司,更不会直接影响客户资产安全。
他补充说,即便母公司破产,只要客户资产是以信托方式妥善隔离存放,理论上仍不会被纳入母公司的清算资产。他强调,这种资产隔离机制,本质上就是为了把客户资金与企业自身经营风险切割开来。
不过,国立大学商学院金融系高级讲师赫尔尼奇(Emir Hrnjic)提醒,这种“隔离机制”并非绝对牢不可破。林隆才也认同这一点,尤其是在跨境破产、托管结构复杂的情境中,最终结果仍然取决于实际操作、合同设计,以及是否存在资金混用、欺诈或违反受托责任等问题。
这也反映出当代金融体系一个难解题:当今全球金融高度互联互通,金融机构彼此紧密嵌套,而法律意义上的“防火墙”,在真正危机中,往往很难完全阻断风险。
针对外界关注,长桥证券表示,目前其新加坡客户仍可正常进行交易、提款及管理账户,整体业务运作一切如常,并强调中国监管措施主要针对海外与中国境内进行跨境交易的行为,并不涉及其在新加坡的证券业务。
市场人士普遍认为,接下来这些券商可能会进一步将资源转向新加坡及亚太市场发展。赫尔尼奇也指出,这些公司未来很可能会侧重已取得牌照、监管环境相对清晰的市场,包括新加坡、东南亚以及其它亚太地区。
换句话说,新加坡正逐渐成为部分中国券商的“避风港”,让它们得以在中国市场之外寻找新的增长空间与业务扩张机会。而这个过程中,民族性监管政策、金融科技扩张,以及投资者信心之间的交织,正在中国与东南亚之间的金融体系中不断相互影响。
数据显示,美国、新加坡、澳洲、日本与马来西亚,已经占富途2025年付费客户的56%;而新加坡市场则占老虎付费客户的41%。除持续低佣金竞争外,分析认为,这些券商下一步将更重视产品设计、用户体验、投资者教育,以及与本地金融机构深化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