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07.10,新加坡)距离新加坡不到40公里的印尼大吉里汶岛(Great Karimun),过去并不起眼,如今却悄然成为俄罗斯石油产品进入亚洲市场的重要中转站。
根据《彭博社》调查,从2024年7月至今年5月,至少价值16亿美元(约20亿新元)的俄罗斯柴油、燃料油及其他石油产品,经由吉里汶岛当地一座石油终端流入亚洲市场。
这项根据印尼海关文件、船舶追踪数据、企业记录及业内人士访问展开的调查,揭示在西方国家持续制裁俄罗斯之际,亚洲能源贸易网络如何成为俄罗斯石油产品进入国际市场的重要渠道。
数据显示,自吉里汶岛石油终端于2024年易主后,来自俄罗斯7个港口的石油产品开始大量运抵当地,其中3个港口已遭欧盟制裁;相比之下,2022年及2023年,吉里汶岛并没有从上述俄罗斯港口进口任何石油产品。
虽然16亿美元仅占俄罗斯整体能源出口的一小部分,但吉里汶岛迅速崛起成为石油贸易中转站,不仅反映西方国家在跨境执行对俄制裁时面临的挑战,也凸显亚洲能源需求正在重塑全球石油贸易路线。
尤其随着伊朗战争冲击霍尔木兹海峡周边能源供应,亚洲国家面临能源价格上涨及供应紧张压力,价格较低且供应充足的俄罗斯石油产品,对区域买家的吸引力进一步上升。
俄罗斯石油本身并未受到全面制裁,但部分主要生产商、港口及相关企业已被列入制裁名单。七国集团(G7)也继续对俄罗斯原油及成品油实施价格上限。
然而,俄罗斯石油产品进入亚洲市场后,要追踪其真正来源并不容易,是因与原油不同,柴油、汽油及燃料油等成品油经过提炼后,部分能够辨识原产地的化学特征已经消失。一旦进入储油设施,并与其他来源的燃油混合,追查最终产品的来源将变得更加困难。
据参与区域石油贸易的人士透露,俄罗斯燃油运抵吉里汶岛并进入储存设施后,可与其他燃油混合,随后以印尼产品的身份重新出口至亚洲其他市场。
此外,吉里汶岛的地理位置也成为关键。当地距离全球最大实体石油交易及转运中心新加坡仅不到40公里,让石油产品能够迅速进入亚洲庞大的能源供应网络。
数据显示,从去年10月至今年4月,吉里汶岛出口的石油产品中,超过70万吨、约占总量40%的燃油,被运往新加坡裕廊岛的一座石油终端。
相关终端是新加坡庞大石油交易网络的重要组成部分,部分燃油之后可能继续流向菲律宾、澳洲及其他亚洲市场。
除了新加坡,来自吉里汶岛的燃油也被运往马来西亚半岛附近海域进行船对船转运,部分则出口至缅甸、中国及菲律宾。
今年4月,菲律宾8家贸易公司从吉里汶岛进口共7万1589吨柴油,并运往卡拉卡、宿务及苏比克湾。根据菲律宾海关文件,这批燃油的原产地被申报为印尼。
吉里汶岛石油终端近年来的发展,与俄罗斯能源贸易网络的变化密切相关。
2024年中,总部位于阿联酋的Novus Middle East DMCC收购当地石油终端。有关设施拥有30座储油槽、燃油混合设备及深水码头。
根据欧盟今年较早前发布的制裁文件,Novus与石油贸易及航运企业网络2Rivers有关联。2Rivers前身为Coral Energy,因涉及俄罗斯贸易活动,已遭欧盟和英国制裁。
针对《彭博社》的询问,2Rivers表示,自2024年完成管理层收购后,公司已不再与Novus及其子公司存在任何关联,也不了解相关公司的业务活动,并强调从未持有吉里汶岛石油终端的任何股份。
吉里汶岛石油终端营运商PT Oil Terminal Karimun也否认涉及任何违规行为,强调公司遵守印尼及国际适用法律与规定,并没有与受制裁实体进行交易。
不过,印尼与多数亚洲国家一样,仅执行获得联合国支持的制裁,并没有落实其他国家单方面实施的限制措施。
新加坡同样没有全面执行其他国家的单边制裁。新加坡贸工部表示,与俄罗斯企业进行商业往来,包括进口俄罗斯石油,并未被全面禁止,但企业仍受促评估国际制裁可能带来的商业及交易风险。
吉里汶岛的情况,也反映全球能源贸易正变得日益复杂。
俄罗斯炼油设施持续面对乌克兰袭击,导致莫斯科限制部分汽油、柴油及航空燃油出口,但俄罗斯仍需要通过海外能源销售获取收入。
另一方面,伊朗战争引发的能源供应冲击,也促使亚洲国家寻找更多替代供应来源。
与此同时,印尼近年来也进一步加强与俄罗斯的能源合作。其中,印尼总统普拉博沃今年4月访问莫斯科后,印尼同意今年进口最多1亿5000万桶俄罗斯原油。印尼政府同时计划扩大国内石油及燃油储存设施,其中包括吉里汶岛。
随着亚洲能源需求持续增长,加上地缘政治冲突改变全球供应路线,这座距离新加坡不到40公里的印尼小岛,正从过去不起眼的边陲地区,逐渐成为连接俄罗斯能源与亚洲市场的重要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