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5.8 新加坡) 泰国首次在湄公河干流检测出危险水平的砷污染,这再次引发人们对环境危机沿该跨境河流持续扩散的担忧。环保界普遍认为,这类污染与上游缅甸掸邦地区缺乏有效监管的采矿活动相关,并警告称,作为全球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河流系统之一,湄公河生态正面临持续恶化的风险,甚至可能波及更下游的柬埔寨与越南。

泰国近日在北部清迈府与清莱府一带的湄公河河段及三条支流沉积物中,检测出“危险水平”的砷污染。事实上,过去一年多, 湄公河部分支流已疑似出现重金属污染迹象。泰国污染控制局今年3月的检测,则首次确认砷污染的存在。
相关检测结果于4月公布。在湄公河干流三个监测点采集的沉积物样本中,砷浓度介于每公斤73毫克至296毫克之间。依据该局标准,低于每公斤10毫克被视为对水生生态无害,而高于每公斤33毫克即被认定为危险水平。
该机构同时指出,在湄公河主要支流郭河(Kok River)、赛河(Sai River)与鲁阿克河(Ruak River)的多处采样点中,沉积物砷含量呈现显著差异,部分低于安全上限,但也有样本高达每公斤57毫克。这显示污染可能正沿整个水系扩散,逐步侵蚀整个生态系统。
美国环保网站《蒙加贝》指出,湄公河流域的重金属污染长期被认为与上游缅甸监管薄弱的采矿活动有关。近年来,当地金矿及关键矿产、稀土资源开采热潮加剧,使缅甸东北部生态环境遭受严重冲击。美国智库史汀生中心(Stimson Center)通过卫星影像分析发现,湄公河流域共有833个缺乏政府有效监管的矿场,其中86个疑似为稀土矿。这些矿区的一个显著特征是浸滤池普遍覆盖蓝色防渗布,其中超过一半的稀土矿在2024至2026年间新建。
湄公河下游流经老挝、泰国、柬埔寨与越南,超过5000万人依赖其水资源获取饮用水与鱼类蛋白。同时,该流域拥有约2万种植物,以及许多水生与陆生动物,包括濒危的湄公巨型鲶鱼(Mekong giant catfish)。而湄公河支系伊洛瓦底江的江豚(Irrawaddy dolphin)更被列为极危物种,现存数量不足100头。此外,该流域还栖息着约1200种鸟类、800种爬行动物与两栖动物,以及430种哺乳动物。
近年来,湄公河生态系统持续承受多重压力,包括水坝数量激增、过度捕捞、森林砍伐、土地利用出现变化及农业化学污染等问题。如今,稀土与关键矿产开采的快速扩张,进一步加剧了这一生态危机。
稀土元素广泛应用于军工、航空航天与汽车工业,同时也是绿色能源技术的重要原料。然而,其开采过程通常具有高度破坏性。所谓原地浸出采矿(in situ mining),是通过向矿体注入化学溶液,使矿石“液化”后再抽取,并在浸滤池中分离稀土元素。这一过程对土壤与水体污染风险极高。
据《蒙加贝》报道,在缅甸部分地区,一些非国家武装组织通过控制矿产资源为其活动筹资,尤其集中在掸邦东部的景栋(Kengtung)、大其力(Tachileik)和孟萨(Monghsat)等地。这些区域由佤邦联合军(UWSA)及其盟友控制,并与中国保持密切联系,在一定程度上形成“自治换中立”的权力格局。
泰国当局已向湄公河沿岸社区发出健康警告,包括建议清莱一带居民减少食用河鱼,甚至劝告部分地区避免直接接触河水。
史汀生中心研究人员指出,季节性降雨可能加剧污染扩散,因为雨水会导致矿区浸滤池滿溢,使污染物更快进入河流系统。他同时表示,尽管现有数据较一年前更为充分,但各国政府在应对湄公河污染方面的整体行动仍显不足。
跨国机构湄公河委员会表示,目前尚无证据显示污染已对整个流域造成系统性影响,但承认跨境水系的复杂性意味着必须加强监测与数据共享。该委员会本身不直接进行实地检测,而是负责协调成员国之间的信息交流。其成员包括柬埔寨、老挝、泰国与越南,中国与缅甸则仅为对话伙伴。
各国相关机构对污染问题的回应仍较为有限,一些国家甚至缺乏进行重金属检测的专门预算。专家指出,重金属一旦进入水体便不会自然降解,而是持续累积并长期造成危害。
目前,泰国尚未就此向内比都提出正式抗议或寻求外交解决路径,这很可能与上游污染源涉及多个分散且各自为政的非国家组织有关,使曼谷难以通过传统外交机制沟通。
从更宏观层面看,全球对战略性矿产资源的争夺正在加速湄公河地区的环境退化,同时也暴露出区域治理机制的薄弱。
砷污染具有隐蔽性与长期累积的特点,在饮用水或食物中持续低剂量摄入不易被立即察觉,但长期会造成健康风险,包括患癌率上升以及心血管系统损伤等严重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