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4.25，新加坡）油绿的稻田、茂密的丛林、奇诡的火山、柔软的沙滩和湛蓝的海面，巴厘岛常被形容为一颗掉落在世间的珍珠，闪闪发光。对全世界很多爱好旅游的人而言，印尼的巴厘岛充满异国风情，四处充斥世外灵性，步调悠闲自在，是旅游爱好者的向往之地。
这个与爪哇岛一水相隔的小岛，在2024年打破了在新冠之前的最高来访人数，外来游客达到630万。而且，今年它要朝更高的目标650万游客挺进。
然而，这个看来安和远离尘嚣的天堂，不知什么时候起，已无可挽回地大幅失去其原貌。在印尼一家地图机构所发布的可互动地图中，展示了巴厘岛热门地区如水明漾（Seminyak）和长谷（Cangu）60年间的变迁：曾经宁静妩媚的海岸线与如今一片喧闹购物街区、绵延的巨大度假村和无边林立别墅形成了鲜明对比。昔日地图上的淡静小点，而今已面目全非。
巴厘岛60年巨变 自机场落成开始
机构创始人兼环境科学家加沃在巴厘岛居住了十多年，他说希望能通过这些地图，出一分力推动有关过度和迅速发展旅游给大自然造成严峻破坏的讨论。
“大家都知道巴厘岛已经变了，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里，是如何改变的，”他告诉英国广播公司，“现在通过地图，我们可以看到了。”
巴厘岛的历史图片由一架美国间谍卫星于1965年5月拍摄，它聚焦南部乌鲁瓦图（Uluwatu）延展到乌布 (Ubud) 高地边上的海岸线。那是美国首颗能持续拍摄高分辨率照片的卫星。
加沃指出，拍摄时间非常重要，因为就在几年后的1968年，巴厘岛的国际机场落成了。这个时间是一个历史分水岭，随之而来就是热火朝天的旅游业，让这个小岛成为亚洲最受欢迎的旅游目的地之一。而另一厢吗，小岛的原始风貌如脱缰之马，不受初心管控了。
在这60年里，巴厘岛的人口也从当时约200万翻了一倍，变成今天的400多万。政府数据也显示，每个月大约有50万名游客前来该岛，人数浩瀚，其中有许多是从事远程工作的数字游民，他们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巴厘岛环保人士维迪亚指出，许多农民眼见观光业是条财路，不再认为农业具有经济效益，于是将土地出售用于建造别墅和酒店。像长谷这样的地区，过去是成片的稻田，近年来已被一排排精品店和别墅所吞噬。
去年10月，巴厘岛以及印尼中央提出暂停开发巴厘岛与旅游相关的项目, 收敛两年，以缓解过度发展旅游造成的环境日益恶化问题。但到了今年1月，连任的巴厘省省长科斯特（Wayan Koster）却又宣布，撤销暂停开发的决定，转而对有关项目实施更严格的监管。
科斯特解除禁令是情有可原，因为许多开发计划早已箭在弦上，势必在发。预计2027年前，巴厘岛将有七家新的五星级度假村开业。有些开发商甚至瞄准了邻近的岛屿，如距离巴厘岛仅25公里的海景磅礴的努萨佩尼达，他们认为这里有潜力成为“下一个摩纳哥”。
“巴厘岛的国际受欢迎程度在过去几年中不断上升，借助它的提升，不断催生了新的奢华基础设施，”奢华生活方式杂志Robb Report 引述一名西方旅行社人员的话。
俄罗斯人长居 成制造安全隐患的外国人
其实在科斯特的第一任期内，即2018年至2023年，他曾针对每名游客推出一项15万印尼盾（约合 12 新元）的巴厘岛旅游税，该征税目的是为了征集资金，用于保护巴厘岛的文化和自然景观，以及建设新的基础设施。但结果显示，税款的征收情况不佳，仅有约35%的游客缴纳该项税费。
巴厘岛地方议会议员杰兰蒂克表示，自己并不反对发展与旅游，但河山变貌 “令人痛心”。她希望政府能够更严格地执行现有法规，包括驱逐非法工作的外国人，以及更好地使用旅游税。“我们吸引的不是目标游客，他们来是为了占我们便宜。“
其中最令巴厘岛人懊恼的是大量俄罗斯人的涌入。根据印尼中央统计局2023 年的数据，外国游客平均在巴厘岛逗留8.24 天，但俄罗斯游客则多数逾期滞留，平均为46 天。原因是他们的国家正处于烽火中，他们不是回不去就是不愿回去，但他们的蜂聚给当地造成许多治安问题，比如多数骑电单车不戴头盔，严重的还闹出杀人命案。
在2023年，俄罗斯人是巴厘岛被驱逐人数最多的外国人，共有63人因非法居留、从事非法就业及其它违法行为被逐出境。去年，还有一名持有投资者居留许可的俄罗斯女性因涉及卖淫而被赶走。
今年初，巴厘岛执法机关强制关闭了一个当地人唤作“俄罗斯村“的楼宇，这个自称为多功能中心的建筑坐落在著名的稻田天堂乌布。它拥有餐厅、数十家商铺、豪华水疗中心、活动空间、健身中心以及一个长达80米的游泳池。
虽然巴厘岛警方发现该楼只有一半住户是俄罗斯人，但此项取缔被看作是对外国人非法侵占巴厘岛土地的警告，而且该楼是由农田变更而成，不经许可破坏了当地生态。
印尼旅游和基础设施发展部的一名副部长事后告诉安塔拉新闻社：＂这样的事不能再次发生。巴厘岛获得了世界级奖项，比如2025年猫途鹰（TripAdvisor）的全球第二大旅游地点和2024年DestinAsian杂志的最佳岛屿奖，它是一个安全的旅游地点并以此闻名。“
为了疏解人民对非法就业和滥用签证问题的担忧，省长科斯特已提议结束对俄罗斯和乌克兰公民的落地签证政策。虽然至今俄罗斯人并未被禁止进入巴厘岛，但印尼政府已采取更严格措施防范不法者混入与长住巴厘岛。
外国人也被诟病对这个岛屿随处可见的许多宗教神像和符号表现出不尊重。省长科斯特最近发布新规定，游客必须尊重岛上神圣的场所、宗教标识和传统习俗。游客在公共区域和旅游景点必须穿着得体。进入寺庙、餐馆和街道时，需举止得当，仪容整洁。
此通告取代了2023年发布的相似规定，旧的规定效果有限，因此新规定的语言更为严谨，明确了责任，强调执法的重要性，并通过学校和村庄网络扩大了宣传。印尼旅行社协会巴厘分会会长维纳斯特拉说：“关键不仅在制定规定，更在于确保得到有效执行，这非常重要。”
保护巴厘岛生态环境，迫在眉睫
在科斯特开始第二个任期时，他也介绍了未来五年内的愿景，尤其是有关公共交通和公路网络问题，这都是许多时常光顾巴厘岛的游客所埋怨的。巴厘岛省政府将与辖下的登巴萨市政府和巴东区政府合作，未来五年投资500万亿印尼盾（约４亿新元）建造这些基础设施。
但巴厘岛最迫切需要保护的是，其生态环境继续遭受人为与气候变迁造成的损害，尤其是游客常年云集的著名海滩。其中最受欢迎的库塔（Kuta）、雷吉安（Legian）和水明漾海滩已在进行翻新改造，升级它们的防波堤以保护海岸，并防止沙子流失。
随着全球气温升高，海洋体积增加，导致海平面上升，巴厘岛海岸被海水侵蚀更为频繁和更为严重。气候变化也导致更强烈和更密集的风暴，这会掀起更大波浪，损蚀海滩和沿海基础设施。
此外，巴厘岛沿海地区建设了大量的酒店、度假村及其它基础设施，它们大部分破坏了自然沉积物的流动，改变了海滩的自然动态。还有，海滩的沙子常被非法提取用来满足建筑需求，但取走的沙子得不到自然补充，这使海岸线变得脆弱。一些海滩还受到大量船只交通的影响，它们搅动海底，造成沙子流失。再来，旅游活动、非法捕鱼和污染，也损害了珊瑚礁，削弱了这一道自然防御，海滩又少了一道屏障。
自今年1月起，相关部门已开始对上述海滩进行改善与保护工程，预计工程将持续至10月。尽管工程不间断，施工团队希望尽量减少对游客的干扰。
从库塔延伸至水明漾的这段海岸线，当地人称之为“萨米吉塔海滩”（Samigita Beach）。这片区域是巴厘岛最受欢迎的海滨度假地，每年接待数百万来自国内外的游客。然而，就是这片知名海岸正面临严重的海水威胁。其中受影响最严重的是库塔海滩，但整个区域都呈现不同程度的海岸流失现象。
巴厘岛的环保团队正在携手合作，致力于保护萨米吉塔海岸线，确保海滩是安全的，对游客是和善的，同时也保留这一区域的自然生态环境，供海龟在沙滩上产卵。
该项目由巴厘-佩尼达流域管理中心负责监督。该机构的一名负责人卡尔多诺向媒体介绍了当前的工程，其中就包括翻新和升级防波堤，以及补充流失的沙子。他指出：“目前工程进度只有2%，而填沙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项目总投资超过 750亿印尼盾（约620万新币），首阶段预计在10月完成，最终竣工定于2026年11月。
推荐其他岛屿 分散巴厘岛旅游负荷
目前正值巴厘岛旅游淡季，海滩的保护工程对游客的影响较小。然而在6月至8月，随着世界各地学校假期的到来，游客数量将激增，很多家庭将趁此时来巴厘岛度假。
由于巴厘岛人烟越来越稠密，环境或趋恶劣，有些旅游业者已提议游客可以选择其他一些原始味仍浓密、风景也旖旎的印尼岛屿，比如位于巴厘岛以东的龙目岛。此岛也拥有迷人的海滩、壮丽的瀑布，并以印尼第二高的火山林贾尼山而闻名。与巴厘岛相比，据说龙目岛更加安静，游客较少，非常适合那些寻求静谧的人。
再有就是因科莫多巨蜥和原始海滩著名的科莫多岛，其国家公园已成为旅行者青睐的地点，适合那些想在远离人烟的环境中探索自然、潜水和独特野生动物的人。
但也有许多人认为巴厘岛不可替代，因为它具有独特的文化和充满灵性的大自然。首先，其普遍崇奉兴都教，其文化体现在日常的仪式、庆典、艺术、音乐和舞蹈中。从寺庙节庆到精美的祭品，这些传统不仅是巴厘岛身份的一部分，也是其住民实践和传承的生活方式。
巴厘岛也因其特殊的疗愈氛围而声名远扬。许多人前来巴厘岛是为寻求健康与抚慰，如通过瑜伽静修与水疗康复精神与心灵。这个氛围是其它地方难以复制的。
有人理出巴厘岛可以更美好的愿望清单，其中包括建更多的环保酒店、做到零废弃物和推行可持续交通方式比如电动滑板车或自行车，这不仅能够保护巴厘岛的环境，还能吸引更多游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