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应台:真正的作家不会被机...

龙应台:真正的作家不会被机器取代

59537

文:张俊

(新加坡2023年6月4日) 台湾知名作家龙应台昨晚在新加坡读者交流会上表示,用“套路”写文章的作家最终可能会被ChatGPT等机器取代,但用真情实感写作的却不会。

此次交流会是龙应台自疫情爆发以来对新加坡的首访,也是本地“城市阅读节”的压轴活动。昨晚,滨海艺术中心座无虚席,1400余名观众囊括了各年龄层 — 从10多岁的学生到80多岁的年长者。尽管活动七点三十分正式开始,但《时代财智》记者发现,下午六点起就有三五成群的读者聚集在会场外排队。

龙应台2023年6月3日晚在新加坡演讲 摄影:张俊
2023年6月3日晚滨海艺术中心座无虚席 摄影:张俊

一位姓莫的读者携妻子提前一个小时就赶到活动现场,他告诉记者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想亲眼目睹龙应台的风采,因为之前只在网上看过她的演讲。“我想听听她对不少问题的高见…… 现在很多台湾人不认为自己是华人,作为新加坡的华人,我认为华人文化不是说不要就不要的。”

另一位吕姓读者告诉记者:“我曾经在金门和龙应台见过面,但那只是一面之缘,今天我带了她的著作《银色仙人掌》来请她签名。”

今年71岁的龙应台精通东西方文化,曾在1975年获堪萨斯州立大学(Kansas State University)英美文学系博士学位, 并于2012至2014年任台湾首任文化部长。她的作品涵盖了小说、散文、演讲和评论等多个领域,代表作品包括针砭时弊的《野火集》(1985年),亲情回忆录《目送》(2008年)以及关于社会动荡变迁的长篇小说《大江大海1949》(2009年)等。

2017年,龙应台移居位于台湾西南的屏东县潮州镇开始乡居;2021年她迁至太平洋畔台东都兰山中生活。

龙应台2023年6月3日晚在新加坡演讲 摄影:张俊

在昨晚活动开始前播放的一部纪录短片中,龙应台称自己真的被互联网“绑架”了,因此需要通过在山中独处,净化心灵。讲座开始后,她用带着嘶哑的声音告诉在场观众自两天前来到新加坡后就一直生病,然而,在接下去的一个多小时里,她却始终以站立姿势进行演讲并与读者互动,尽管活动主办方为她在台上准备了沙发。

当晚,她围绕“当我走入山里”的主题,和读者分享了新近著作《大武山下》和《走路》的创作历程以及山居生活的感受,尤其是自己如何逐渐融入大自然的细微过程。《大武山下》是她2020年的长篇小说,《走路》是2022年的图文创作,两部作品都展现人与自然的深层次关联。在她看来,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座山林,只要有觉醒之心,人生就会因此而不同。

她告诉现场观众,自己曾在住家外发现一个虎头蜂窝,由于是生平第一次看到,所以感到不知所措,匆忙间打了电话给邻居求助,邻居赶来后用火焰喷枪将蜂窝在瞬间烧成了黑焦,龙应台当时眼睁睁地看着蜂窝消失于无形…… 这种做法看似解决了问题,却让她陷入了强烈的不安。

“我知道我是那个‘入侵者’,这是它们的领地,我砍了它们的树,我烧了它们的草,我把它们逼到没有地方可以去,然后我在它们的地上盖了我的房子,之后,当我偶尔碰到它们的时候,我把它们杀了。我开始每天被这样的事情考验。”

龙应台2023年6月3日晚在新加坡演讲 摄影:张俊

为了鼓励新加坡读者更好地贴近自然,获得感悟,龙应台建议能够找机会进行“走一条没走过的路”,“认识一个从前不认识的人”,“踏入一片空旷的田野”等20项尝试。虽然新加坡没有像台湾那样的大片田野,最高的山也只有海拔164米的武吉知马,但在龙应台眼里,大海就是新加坡最宽阔的“田野” — 一种置身于自然的绝佳方式。

龙应台建议新加坡读者进行的20项尝试 摄影:张俊
龙应台建议新加坡读者进行的20项尝试 摄影:张俊

在讲座互动环节,针对《时代财智》记者提出的“当下正火的人工智能ChatGPT今后是否会取代作家”的问题,龙应台认为:“如果有一种作家,譬如写电影剧本的,他们的写作依靠formula(套路),譬如说百分之十要描写sex(性爱),百分之十五描写conflict(冲突),百分之三十描写betrayal(背叛)…… 只要用公式套装来写作的作家类型有可能被机器取代。”相比之下,那些通过情感表达个人特质思想的作家将不会被ChatGPT取代。

她在活动最后还回答了读者有关政治的问题,并坦言自己的书在中国大陆目前是全面下架,“我只希望这个情况不是长久的,而只是暂时的,这可能需要两岸人的共同努力。” 针对她4月19日在《纽约时报》上的撰文“龙应台:北京未开一枪,已给台湾社会带来裂痕”,她表示,两岸仍然需要竭尽所能避战。

“文字的力量是有穿透性的,而且它是可以超越时光,一代代传递的…… 我希望我可以像(今晚)这样到上海,到北京去演讲…… 新加坡人,谢谢!”

读者见面会结束后,大约6月4日凌晨一时许,龙应台在其面簿(Facebook)发帖:“今晚,被新加坡的读者感动……”。

龙应台Facebook截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