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颖食品,助力新加坡农业革...

新颖食品,助力新加坡农业革命30-30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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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新颖食品(Novel Food),广义上指从未被人类食用过的食品或食材,主要指植物性蛋白质、培植肉类等。新加坡人口570万,如何满足城市人口食物来源的“菜篮子”,对缺乏天然资源的新加坡来说,又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疫情之下,加速新加坡农业革命进程。那么,新颖食品的出现,能否助力新加坡农业“30-30愿景”呢?今年1月,《时代财智》采访了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Michael Fam讲席教授兼食品科技教育计划主任陈维宁(Chen Wei Ning, William)教授,听他为我们解读新颖食品在新加坡的战略意义。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Michael Fam讲席教授兼食品科技教育计划主任陈维宁(Chen Wei Ning, William)教授

此文刊登在2021年3/4月期新加坡《时代财智》 作者:宋娓 袁琳

新加坡有“花园城市”的美誉,也以高效廉洁的政府效率,城市治理著称于世。那么,在这个现代城市的背后,事关民生的食品供应是怎么实现呢?要知道,新加坡缺乏天然资源,这个城市背后的“菜篮子”,新加坡政府如何将它装满装好?

新加坡的“农业革命”

新加坡国土面积约720平方公里,仅有约2平方公里(200公顷)的农业用地!这主要位于林厝港(Lim Chu Kang)和双溪登雅(Sungei Tengah),占据总国土面积的比例还不到1%;除此之外,新加坡也有海洋渔场,在柔佛海峡和更深的南部水域中,有约1平方公里(100公顷)的有效海域用于食用鱼类养殖。

如此捉襟见肘的土地资源,迫使新加坡政府必须“地尽其用”。

根据新加坡食品局(Singapore Food Agency)官网数据,截止2019年,本地农场的数量仅有220个,这主要包括:海水渔场109个,养殖渔场12个,蔬菜农场77个,豆类6个,鸡蛋农场5个,其它如羊、虾、谷物类农场11个。

确切地说,这220个本地农场仅能给城市人口提供10%的食物来源,而新加坡90%的食品需要从170多个国家和地区进口。相应之下,为确保进口来源多元化成为新加坡食品来源的核心策略。但是,全球气候变化和人口增长威胁到全球粮食供应,而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变得保守,对国际贸易出口的需求不再像过去那样大,反而呈现出口转内销的倾向。这对新加坡长期以来实行的食品进口策略产生影响,势必影响国人民生的“菜篮子”。

在新冠疫情期间,食品安全的重要性尤为突出。当全球都受到疫情挑战时,食品来源不依赖他国,促使新加坡加速实现“30-30愿景”,即在2030年之前,新加坡本国供应满足国人食物需求的三成。这个堪称新加坡的“农业革命”计划,巨大的推动引擎在哪儿?

未雨绸缪,在农业革命30-30愿景中,新加坡政府及时调整应对国人食品供应的新重点:其一是城市农业,其二是替代蛋白,第三则是食品安全。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食品科技教育计划主任,也是新加坡食品局理事会成员陈维宁教授(Prof William Chen),向《时代财智》记者解读新加坡“菜篮子工程”的战略。

新加坡的城市农业(urban farming),指的是每家每户自己种植农作物,通过分散式种植,新加坡市民可打造一个食物循环式经济系统,满足自己的食物需求,减少对食物原材料的浪费,这样一来,新加坡政府对进口食物的依赖也会降低。

蛋白质是生命的物质基础。为了维持生命运作,人类必须通过食品来摄取蛋白。如果从新颖食品中发现优秀的替代蛋白,这将成为新加坡食品战略中的利器。如果培植肉的技术能够真正“搬”出实验室而进入每家每户中,也许未来几十年后,肉类生产将不再集中于厂家的规模化生产,而是每户家庭都可通过小小的培养基培育“细胞肉”!对食品行业而言,这将成为一项跨时代意义的重大变革。

新颖食品培植肉异军突起

人类对蛋白的需求,离不开食品。 自古以来,传统的农林畜牧渔是和食品供应产业链密不可分的。尽管动物肉是大众已然接受的饮食习惯,但是在数千年的人类历史进程中,该行业已表现出许多局限,比如从养殖到生产过程中造成的环境污染、资源浪费、动物瘟疫的爆发,以及难以满足消费者对优质蛋白来源日益增长的消费需求。

首先,从养殖到生产过程中,饲料转化为蛋白质的比重实际上很低,一般而言,一只鸡吃两斤饲料将会长一斤重,当除去内脏、鸡头和鸡爪后,产出比更低,以至于一只鸡吃3.1斤饲料,才长1斤肉。因此,畜产品产量的提升往往建立在饲料供应充足的前提下。但对许多国家而言,饲料原料的种植与谷类粮食的种植形成了竞争,产生了“人畜争粮”的局面。

在中国,有20%的谷物用作动物饲料,而全球平均有近40%的谷物被用作为动物饲料。在美国,这一比例甚至达到了约80%。如果肉类消费需求持续增加,则意味需要更多的土地去种植动物饲料。但试想,如果这些土地种植的谷物直接供应给消费者,将可避免多少的资源浪费?

其次,在养殖动物过程中出现的环境污染问题,长久以来遭到环保主义者诟病。动物养殖过程中产生的排泄物及污染物堆积如山,无法得到科学、集中的处理,对生态环境造成的负面影响尤为严重。此外,过度放牧也会导致某些原本就干旱的土地沙漠化,减少草原面积和载畜量。

其三,消费者需求日新月异,对优质蛋白的需求增加。转基因食品、有机食品、“土特产”等都曾风靡一时。而目前,随着健身人士以及倡导健康生活理念的人群越来越多,人们对优质蛋白的需求也增加了。而关于传统畜牧业如何使用瘦肉精、饲料添加剂等影响食品安全的新闻报道,使得人们对传统养殖业失去信心,转而将目光投至培植肉这种干净且优质的动物蛋白上。

当新颖食品成为热议话题时,相对于早期出现的植物性蛋白肉(plant-based meat),培植肉(cell-based meat)则成为更新颖的食品。

陈维宁教授表示,尽管植物蛋白和动物蛋白都能为人类提供所需要的蛋白质,但一些对人体重要的氨基酸(amino acids) 只在动物蛋白中存在,而在植物蛋白中没有。此外,动物肉的蛋白比例普遍高过植物的蛋白比例。可以说,培植肉的营养价值更高。不过,考虑到成本因素,在消费者终端的成品中,并不完全都是真正由细胞生长而成的培植肉,有些生产商业会加入素食的植物蛋白肉,旨在以成本可控的方式来满足人们对蛋白质的需求。

陈教授认为,实验室生产的培植肉更安全可控。因为它不受环境、气候影响,只要控制好生产器具,甚至连病毒也很难存在。尽管也有培养基被污染的可能性,但至少可以早发现、早更换,从而杜绝病毒存在。相反,传统畜牧业发生在大自然环境中,对于发生并蔓延在动物之中的传染病,如猪瘟、疯牛病等,其来源很难追溯,这也是传统养殖业长期以来的一大难题。

新颖食品的安全与挑战

2019年,新加坡食品局针对培植肉这种新颖食品新出台了一套评估检测标准。去年年末,美国食品科技公司Eat Just研发的培植鸡肉获得新加坡监管部门批准,可进入本地市场进行销售,成为全球首个获得监管许可的培植肉项目。

根据新加坡食品局对”细胞培植肉”食品的检测框架和标准,生产商须提供:

  1. 对整个生产过程的描述。
  2. 细胞培植肉的特性描述,包括营养成分,以及与文献中残留生长因子的水平比较。
  3. 与所用细胞系有关的信息,包括:细胞系的名称和来源、挑选和检测细胞的方法、准备和存储从动物身上提取细胞系的方法、对细胞系的修改和适应的说明以及对物质相互反应而引起的食品安全风险的说明。
  4. 与使用的培养基有关的信息,包括:
  5. 培养基的构成,包括成分和所添加物的纯度,公司应注明培养基中使用的单个物质是否符合粮农组织/世卫组织联合专家建议的食品添加剂的规格或标准(例如:JECFA,英国药典,欧洲药典或食品化学法典)。
  6. 澄清培养基是否存留细胞培植肉的成品,若培养基中的成品肉制品已经完全移除,公司应提供信息证明。
  7. 与细胞生长过程中搭建支架材料有关的信息(如果有使用的话),包括:使用的支架材料的名称和纯度;在生产过程中如何确保细胞培养物的纯度和基因稳定性的信息,比如,起始细胞系和最终细胞之间的基因差异,如果发现起始细胞系和成品肉之间存在遗传差异,则公司应调查这些差异以确定它们是否会导致食品安全。
  8. 在细胞培植肉生产过程中,对可能出现的风险进行评估。
  9. 其他确保食品安全的相关研究,例如消化率测定,过敏原分析,基因测序等。

关于培植肉产品在未来面对的挑战,陈维宁教授则认为,消费者的认同感至关重要。新颖食品刚刚出现,消费者对这种方式生产出的食品存有顾虑,接受度不高,因而下一阶段的推广及教育显得尤为重要。

其次是技术层面的挑战,由于细胞生长而成的肉只是肌肉,而不含传统动物肉中的软组织及脂肪等成分,因而在生长而成的肌肉中增加软组织、脂肪等成分,也是一大挑战。

第三则是需要生产成本的控制,由于该行业的大多数公司仍处于研发阶段,生产技术不够成熟,无法完成低成本的规模化生产,因而成本极高;再加上这一新兴领域的市场还未打开,规模经济难以形成,因而该行业仍有很远的路要走。

“需要注意的是,目前我们提倡替代蛋白产品,只是为了给消费者提供多样化的选择,而并非可以完全代替传统畜牧业,因为传统畜牧业的产业链条及生产体系已稳固多年,打破这一原有的格局并不是一件易事。”陈维宁教授说道。

新加坡为实现农业“30-30愿景”,有各种各样的融资计划。除了获得淡马锡的投资之外,政府还拨出1.44亿新元用于食品研发,以及6300万新元用于农业企业利用技术提高生产力。另外,还计划在2021年年中为室内植物工厂和昆虫农场建造一个18公顷(44英亩)的农业食品基地。除了培养本土食品科技公司外,新加坡政府也支持全球植物蛋白肉等新颖食品的制造商。“讲”好新加坡农业故事并非易事,新加坡的粮食供应转型以及农业技术研发之路,任重而道远。

附:名词解读